屋角的窗突然被风吹开,带着凉意的风卷着外头的花香弥漫开。
江月毫无准备听着这话,还以为是听错的幻觉。
出神的望着屋子里被风卷着的纱幔。
窗外响起两声很轻的声音,随后飘进来一股奇异的幽香。
似花香,又似熏香。
萧云笙看了眼那打开的窗口,眼眸眯了眯,挣扎片刻还是依依不舍低头抚住江月的面颊。
不出所料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气,轻叹一声轻轻抬起江月的脸:
“江月,我知道你现下有很多疑虑心里更有不安,你只需要相信我,记住无论何时我都会保护好你。你要做什么去做,一切有我善后。”
“乌月镇的人,我已经让人好好安葬了他们,等我回来就带你去祭拜,带着星星和虎子。”
话音落下,萧云笙将人推上了那数面镜子堆起来的台子前。
扯下一条深红的纱绸挂在她的腰间。
他什么都没说。
但江月却明白了他心里所想。
他想瞧一瞧他母亲当年在这里一舞的风采。
哪怕只是相似的剪影。
江月脚尖一点,在这方寸大小的台子上尽情的舞动起来。
铜镜倒印着无数美人的身姿,房里燃着的烛火一并印在其中,同她的舞姿一起跳跃,如镜花水月。
江月越舞越快。
从原本只是想满足萧云笙寻得过去点点记忆的可能,到窥见倒镜子中的她自己舞的浑身舒畅,将世间一切抛下。
突然瞥见不远处伫立的人影,哪怕只是模糊的剪影也挡不住萧云笙灼热的目光。
江月乱了舞,揉碎了心,
眼角落下了一颗泪。
……
从宫里出来,萧云笙并没有立刻带江月离开,反而又将她送回了宫里这几日住的地方。
自己转而转去了太医院的后院。
入眼就是一个烧的正旺的药罐子旁站着几个蒙着面的太医。。
这么晚的夜,太医的年岁一个个也早都年过半百,平日多上几阶台阶就腰酸背痛的喊着累,早早被官家安置在外颐养天年。
如今一个个被军中的护卫捂着
都顾不得穿好衣服就被带进宫,,悄悄请了回来。原本还以为是官家或是后宫那味娘娘遇着了棘手的病症。
等了足足半个时辰都见不到人,此时见着来人心里的不满顿时消散,一个个面色郑重的站起身,还未开口,高大的人影突然折了腰。
“各位太医,这么晚还叨扰,实在惭愧。实在是晚辈得了要命的脏东西,压制不住,只怕坏了事,所以叨扰各位替我瞧一瞧,这到底是什么。”
萧云笙身姿弯弯折了折,格外认真行了一个全乎的礼,以他的身份,见这些太医虽然需要敬重有礼,但远用不上如此大礼。
太医眉头不由自主皱紧,仔细打量了一眼萧云笙,见他还是带着似笑非笑的模样。
突然沉默下来,换了只手认真切脉。
过了片刻松开手,站在一旁捏着花白的胡须沉默不语。
其他两位见他这样,也知道定是发现了什么拿不准主意的事,一个接着一个上去切脉,但很快反应都如出一辙的沉默下来。
萧云笙也不急。
将袖子整理好,便抱着胳膊闭上了眼睛。
几个太医头凑在一起,却半天没人主动开口,除了视线交流,屋子里偶尔响起细碎零星的词,好似都拿不定主意。
过了许久,最年长的那位才叹着气回头看向萧云笙,“你这是蛮夷那边的毒药。在体内最少也有月了。”
“是。”
萧云笙睁开眼,语气平静,可是眼底还是一闪而过热烈的期望:“几位都是御药房最拔尖的太医,可知这东西该怎么解?”
“我们几人有些问题想问清楚。”
萧云笙不骄不躁,点头算是答应了。
几个太医沉思片刻,缓缓开口:“这东西当初刚中时你可知道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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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。”
只是那时顾不得宣扬。
几人显然想到了,问这个问题也不过是再确定一下,毕竟按萧云笙如今在军中的地位,早该开口请官家派最好的太医看诊,一直瞒着,不是怕被人知道,而是怕被下毒的人知道。
“这毒发作的规律,你可察觉到了?”
“是。过去这些时日心绪一动便催发的快,或是影响耳力,或是视力,五官总是会渐渐消散,怕的是日后,这毒药在体内生根发芽越发久远,对我掌控也会越发强硬,届时会迷失自我,成为让我自己都不能控制自我的行尸走肉。”
萧云笙再次开口,显得有些迟疑,就连面色都比方才肉眼可见的苍白了不少,虽然还是坐着,但是额头和脖颈的青筋暴起,显然突然触发了什么禁制,极力隐忍着痛苦。
太医互相看了一眼,都从彼此眼睛里看到了震荡,只是这样便让毒药不安分起来,萧云笙担忧的事早晚会成真。
他们心里也有了答案:
“这东西炼制起来复杂,用人身上阴损,医术也只有零星的记录,实在……实在。若是平日不发作,我们几个觉得,可能不拔出,反而损伤不大。”
太医为难的连连摇头。
再也没有一开始的不耐,只有医者束手无策的咋舌。
毒药不像毒,难就难在变数太多,不知道这毒药下的用途,绑在什么人身上。
这东西就如同种子落入泥土,若种下初期,还未生根发芽,祛除无非受些折磨,可在体内越久,便如同大树生根发芽,牢牢和体内的经络绑在一起,想要连根拔起又何止抽筋拔骨的痛苦就算人不死,也和废人没有区别。
有些毒药是为了杀人。
有些毒药就是腐蚀人的心,一点点从内将人摧毁。
前者还算痛快,怕的就是后者。
让人生而不痛快,死的不干脆。
看了看萧云笙,这些人心里百感交集,多年的谨言慎行早就刻在骨头里,可这会实在忍不住多问起来:“谁对您用的这么狠毒的东西?”
深深几个呼吸之间,萧云笙气息平稳了大半,只是脸上始终都是缥缈又苦涩的冷笑。
怎么也说不出,这毒,是他当初不惜中箭救下的百姓,手里拿来的干粮中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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