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陈启脸色一变再变。
云罗说的是伯侯小姐,指的却是他太子沈陈启。字字句句都在明说,她并未忘记龙凤玉佩的事。只是知道如今自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,是以怀着必死的决心站在着。
若沈陈启当真要她活不下去,那她也就要咬咬人,破破网了。
下面一众姑娘小姐,虽未交头接耳,但却互换了眼色,纷纷垂头不语。
沈陈启目光越发阴沉,稳稳的端起杯喝了一口茶:“说的好,那云罗姑娘,如何证明,你没杀伯侯小姐?”
云罗一笑:“那太子殿下,如何证明我杀了伯侯小姐?”
场上一片宁静,唯云罗一身白衣,跪在场中,唇角含笑。
隔着朦朦胧胧的纱看去,端庄而神秘。
满院的人尽皆吸气皱眉,敢顶撞太子殿下的人不多,敢如此带着讥讽的顶撞就更少了。这个女人是真的不想活了,还是对自己太自信了?
“皇兄。”一阵寂静后,悠扬的声音响起,安平公主的声音,带着皇室特有的缓慢和尊贵:“不若与本宫一个薄面,伯侯小姐既然无事,那就遣人送回伯侯府,此事就此作罢,不在追究。
云罗虽未抬头,心中颇为意外,没想到安平公主会替她说话。
上面传来‘嘭!’的一声,不知是不是沈陈启气急,把茶杯摔了,只听他阴冷的声音:“好,既然如此,那你就山门前长跪三日,算是给伯侯府赔罪!”
言罢,拂袖而去。
安平公主叹了一口气,也由彩衣女童扶回屋中。
众人纷纷散去,谁也不敢上前。
如此艳阳天,在山门前连跪三日,太子爷这是要跪死这个南康王府来的姑娘。
“姑娘,起来吧。你不该如此顶撞太子爷的。”孙嬷嬷从旁边走上来,伸手搀扶云罗,言语之间满是怜惜。
云罗扶住孙嬷嬷的手,缓缓起身不见悲喜。
孙嬷嬷却觉得心里凉凉的,明明这位姑娘看都没看她一眼,可她却总觉得,她说的没说的,早已被这个姑娘看透了一般。
“哼,她能知道什么好歹?”
声音轻慢中带着得意,林淑沅拧着腰,身,一步步走来,唇角带笑行动之间彩带飘飘,恍若九天玄女。
“云罗,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,我一定会来的,你看看你在这里什么待遇,你在看看我呢?”
“是啊。”云罗抬眸一笑,甚是明媚:“说起来,我那里不仅仅珍藏着玉佩,还有一副双,修图,不知道二妹妹要不要看看?”
林淑沅脸色一变。
云罗脸色也冷了下来,压低了声音:“你最好不要在搬弄是非,若我死了,必然日日守在你枕盼,让你不得安眠。”
骄阳的天,林淑沅生生打了一个寒颤,回神时云罗已经走远了。
走至山门前,云罗端端正正的跪好,旁边自有沈陈启的人看她受罚。
她知沈陈启定然不敢把她如何,虽然她名份上还不是大房嫡出,但却已经被南康王爷在皇上面前挂了名。
若是不声不响的死了,别人最多叹一声可惜了,没福气。可若是被生生磋磨而死,那就不会善了了。
烈日当空,不过一时云罗就觉得有些虚脱。
身上痛苦的时候,精神往往就好了很多。
她忽然想到,她被宫里人接出南康王府的时候,林淑沅说了什么,前世林淑沅似乎也是这时候上山的。
也就是说,前世南康王府也先派来了一个姑娘,而后林淑沅被太子沈陈启弄上山,林淑沅上了山,那那个女孩就必须死。
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女孩。
至于伯侯小姐被刺杀的事情倒是提前了,她没记错的话,伯侯小姐并不是死在庙里,而是死在回去的路上。
而要杀伯侯小姐卢文瑶的人,根本就不是沈陈烨。
那前世沈陈烨为什么要屠伯侯府?伯侯府为什么会被她那么轻易的攻破,那不是有沈国大半军队的伯侯府吗?
“姑娘,你再不起来,我手就要折了。”温润的声音在头上响起。
云罗一抬头,就撞进了一双笑眸里。
那人白玉样的手撑着白玉样的伞,薄薄的红唇如丹青点化,一双桃花目里自带着一番风,流。
生的如此妖孽的人,整个沈国也就只有一个人,三王爷沈陈皓。
“姑娘,你当真舍得我就如此断手了吗?”沈陈皓声音好听,人也好看,但凡看过他的人,没人舍得让他难受。
云罗微微垂眸:“见过三爷,太子殿下令小女在此罚跪。”
“我知道,有我在,放心。”沈陈皓依旧笑的那么好看。
云罗微微一瞥,已经看到太子沈陈启的人都被压住了。
不由得又看了一眼,眼前这个美到极致的男人。
她记得,前一世,三王爷沈陈皓,最是冷酷不爱管闲事的。